上次来时主峰顶端还残留着浓郁的白色薄雾，这次远远看去，薄雾已经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淡痕，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灵脉灵气被抽取的速度还在加快。
落在天岳坊市。
坊市的规模没有再扩张，但人流比上次来时少了许多。化神大典拖得太久，外来修士的耐心消磨殆尽，大部分已经陆续离去。留下的要麽是天岳宗本宗弟子，要麽是有长期驻留理由的合作方。
李源取出传讯令牌，联络玄朴。
议事阁二楼，玄朴在茶案後坐着。
面色如常，看不出焦虑，但茶案上摊着的几枚玉简比上次多了不少，显然近期事务繁重。
「坐。」
李源在对面落座。
「大典什麽时候出结果？」
「最多不到一月。」
李源点了点头。
「这些年运气还算不错。」玄朴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前些年收集到了一样能辅助化神的物品，一直没舍得用，留到了现在。前几日已经送进主峰了。」
他没有细说是什麽物品，李源也没有追问。
话题转入其他事务。
「天岳山脉附近最近有没有异常？」李源问。
「你指哪方面？」
「渊宗。」李源直言，「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渊宗的元婴修士一直没离开天岳山脉附近。」
玄朴的目光微微一凝，放下茶杯。
「好在鲲鹏联盟的元婴也在。这两位从大典开始就没走，一直待在天岳山脉周围。」
「其他的元婴呢？」
「另外两位前些日子先行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处理，到时间节点再回来。」
「知道了。」李源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从议事阁出来後，李源前往主峰南侧的感悟区域。
请柬玉牌激活，通过外围阵法。
感悟区域里只剩下四五人，比上次来时又少了一半。
李源在场域中找了个位置坐下，运转感知。
主峰方向传来的灵力外溢波动与此前每一次都不同。
感悟的碎片比上次更加碎裂。频率更快，密度更高，但每一片的内容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像是一本书被撕成了纸屑从高处抛洒，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来，数量极多，但没有一片能读出完整的字句。
突破的进程在加速，但稳定性在急剧下滑。
李源闭目感知了约一个时辰。
能捕捉到的有效感悟碎片比上次少了将近一半，大部分碎片过於杂乱，无法归纳整理。不过零星的几缕仍有价值。
收功，起身离开。
返回天岳坊市临时闭关室的路上，传讯令牌亮了。
不是玄朴，是季文远。
「坊主，雾林坊市出事了。」
季文远的传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连续三晚，坊市边缘的探查阵法探测到了可疑气息。三次出现的位置不同，但气息特徵一致，都是魔修。」
李源脚步一顿。
雾林坊市边缘的探查阵法是他此前特意加设的，核心功能是对魔气气息的定向感知。
普通的防御阵法对微量魔气的辨别能力有限，这套探查阵法是专门针对渊宗暗线布设的。
「几个人？」
「阵法探测到的气息数量不确定，至少两个以上。修为判断不出来，气息太弱了，每次停留不超过半刻钟就消失了。」
「我回来。」
化作遁光离开天岳山脉，全速朝雾林坊市方向飞去。
落在坊市时已是深夜。
季文远在正堂等着，面色紧绷。
「三次出现的具体位置标了吗？」
「标了。」季文远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第一次在坊市东北角的灵田边缘，第二次在南门外的树林里，第三次在西面的荒坡上。三个位置呈扇形分布，间隔大约等距。」
扇形分布，等距间隔。
不是随机的游荡，是有计划的侦查。
李源点了点头，回到闭关室，开始修行。
两天後。
李源从闭关室中睁开眼。
目标进入了灵田。
幽匿无踪运转，气息压缩至极低。李源从坊市後门无声离开，以极快的速度朝西郊推进。
废弃灵田的边缘，月光照在齐腰的荒草上。
三个人影蹲在灵田中央。
三人全部是筑基期。一名筑基後期，两名筑基中期。身上的灵力波动被刻意压低，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魔气遮蔽，手法和此前在海域击杀的那些受魔气驱使的妖兽体内残留的手法出自同一套体系。
渊宗的人。
灵力凝聚於双手，两道极细的灵力丝线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贴地推进，绕到了三人身後。
第一道灵力丝线扣住筑基後期探子的後颈穴位，第二道同时扣住两名筑基中期探子中较近一人的脚踝。
灵力骤然收紧。
筑基後期的探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後颈穴位被灵力封住，全身经脉瞬间闭锁，连喊都喊不出来。两名筑基中期的探子反应稍快，其中一人试图激发身上的遁逃符，但脚踝上的灵力丝线以金丹圆满的力道猛然一拽，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第三名探子转身就跑。
李源右手一擡，一道灵力光索从掌心飞出，精准套住逃跑者的腰部，将其拽回。
前後不超过三息，三人全部被制住。
三人被灵力束缚捆在一起，扔在灵田中央。
李源蹲下身，从筑基後期探子的腰间搜出一枚骨片。
骨片的表面刻着一组加密灵纹，灵纹的排列方式是渊宗常用的嵌套加密体系。
讯息截译的永久词条自动运转。
骨片上的加密内容在意识中自动解析成明文。
内容分为两段。
第一段是任务指令：调查梁州东部各坊市的防御阵法布局、修士人数、物资储备情况，重点关注天岳宗下辖坊市和近期新建坊市。
第二段是补充指令：重点调查雾林坊市坊主李源的相关情报，包括修为、行踪、社会关系、擅长领域。标注等级为优先。
渊宗对自己有针对性的关注。
三名探子盯上雾林坊市不是偶然，而是直接奔着自己来的。
李源将骨片收好，站起身。
看向被捆在地上的三人。
筑基後期的探子面色铁青，双眼死死盯着李源，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名筑基中期的探子面带惊恐。
李源没有废话。
命焰追索术运转，极少量的寿命消耗被天衍通感自动抵消。因果线索在意识中浮现，三名探子身上的因果残线指向多个方向，但最清晰的几条指向梁州东缘。
随後致幻术发动。
幻象灌入筑基後期探子的神识中。
幻象中构建了一个虚假的场景，让探子误以为自己正在和同伴交流任务进展。
幻象维持了约半刻钟，李源得到了相关的情报。
梁州东缘，鹿鸣岭。梁州东南，枯河谷。
渊宗在梁州东缘的两个新落脚点。
只可惜自己掌握的情报少，幻象中很多适合和魔修的交流对不上。
李源收了致幻术，将三名探子随手带走。
返回坊市，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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