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嫣儿和江岁宁彼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江岁宁在郑嫣儿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真诚。

  而郑嫣儿以为自己会看到厌烦,却撞进了一片平静。

  曾经的敌意早已经消弭。

  两个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却彼此都清楚,之前种种已然烟消云散,不必再在意。

  送走了郑嫣儿,江岁宁又同郑氏他们说了会儿话,才离开江家。

  虽然现在肃王爷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之中,之前抓郑氏他们的那些人也通通被抓住。但江岁宁放心不下,还是在江家留下了不少护卫,防止再发生什么意外。

  回到宁园,关于肃王爷的处决结果也出来了。

  “以女子失踪案的罪魁论罪,判了死刑,但复活之说,还有当年种种事情,皇上都决定隐下,不将那些公之于众。”沈宴西刚从宫中回来,告知了江岁宁这一结果。

  “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那些事情涉及到皇家丑闻,若真的公之于众的话,对于皇家的声誉有影响。

  至于先皇之死,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查清真相就好,自然也没有必要将一切告知百姓,引起议论。

  江岁宁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行刑?”

  “两日后,皇上会让人送毒酒去天牢,不管怎么说毕竟是皇亲,皇上没有下令去午门斩首,希望能给肃王爷留一个全尸。”

  “也是给皇家留有颜面。”江岁宁笑着说出了另一个理由。

  想想也觉得可笑,从她进入宫中当女官到现在,也遇到过不少的事情和案子,可每每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都要考虑皇家颜面。

  哪怕内里骨肉相残,斗得你死我活,已然是千疮百孔,丑陋不堪,可是明面上展现给百姓们的,还是一个威严的皇室。

  皇家颜面四个字,仿佛一个魔咒,束缚住了萧帝,也让许多人窥见了算计和钻空子的可能。

  沈宴西明白江岁宁心中所想,他也是这般想的,但同时他更明白,对于皇家威严的维护,是每个帝王的本能。

  “好在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肃王爷总归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只是可惜,那些无辜被害的女子们,再也没办法活过来了。”沈宴西开口道。

  江岁宁轻抿了抿唇,决定去一趟仲家。

  既然一切都已经有了结果,那自然是要告诉仲依雪的。

  一个时辰后,仲家。

  江岁宁到的消息传进家中时,仲依雪刚刚打发了两个宗族叔伯。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他们离开。

  “他们是?”

  “宗族的人,听说我将仲家的一些田产变卖了,一个个都坐不住,轮流登门,就想要捞上一笔。”仲依雪语气讥讽。

  这段时间,这些人她见了一波又一波。

  一个个的,说的几乎都是一样的话,无非是现在仲家就剩下了她和母亲,没有男人支撑门户终究是不行的。

  又说什么父亲犯了大错,宗族没有将仲家人除名,有多么的重情重义。但是宗族的人也因为仲家的原因,招惹了不少麻烦,就连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觉得,仲家的家产至少要交一大半给宗族中人,借此来弥补仲家给他们带来的伤害。

  简直是可笑至极。

  仲家风光的时候,他们跟在后面捞了不少好处,如今仲家落魄了,依旧想要扑上来敲骨吸髓,把最后的一点好处都扒干净。

  这么一群人,若不是现在她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一定要彻底撕破脸,好好的羞辱他们一番。

  “你已经有了夫婿,他们还是不肯作罢?”江岁宁在一旁坐下,问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摆在面前的好处,他们哪里那么容易罢休。不过也幸好我招赘及时,否则现在恐怕就不是上门游说,而是找一大帮子人闹上门来了。”

  江岁宁了然的点头。

  的确,仲兴运毕竟在朝堂多年,就算现在没有了官职,但是这大半辈子积累起来的家财还是很可观的,那些人自然不肯轻易罢休放手。

  “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好。”仲依雪笑着应了一声,“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是,关于女子失踪案的。”

  江岁宁将整件事情大致的同仲依雪说了一遍,不过隐去了复活之说,只说是因为当年旧事,但具体的涉及到皇家,因此不可多言。

  “皇上已经下令了,想来应该最多明日就会张贴告示,但我还是想要亲口来告诉你这消息。”

  仲依玉之前出事的时候,仲依雪的伤心和悲痛她看得清楚,虽然现在看似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对于至亲之人而言,仲依玉的死始终是心中的伤口。

  仲依雪沉默了,刚刚还带着讥讽的一双眼睛,此刻已然发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被她生生忍住了。

  她看着江岁宁,站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

  “岁宁,多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如今仲家还要靠她撑着,她常常忙的根本无暇去思索其他。

  可纵使如此,她还是每天都会想起依玉。

  如果依玉还在的话,她至少还有一个可以商量,可以互相扶持的人。

  虽然母亲站在她这边,但终归没办法完全理解她的想法。

  可是依玉不一样,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依玉也一向都知道她想要什么,并且坚定的支持她,鼓励她。

  如果依玉还在,她一定有更多的勇气面对如今的一切麻烦。

  只是……她不在了。

  “我想去见见肃王。”仲依雪道。

  “这恐怕有些难。”江岁宁摇头。

  仲依雪作为受害者的家人,想要见一见凶手,这个要求虽在情理之中,可天牢不是寻常的去处,肃王爷也不是寻常的人犯,自然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我知道这不容易,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仲依雪看着江岁宁,“岁宁,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想知道,若是我要进天牢的话,该疏通哪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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