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说什么，贫道听不明白。”
“看来虚怀观主是需要本官将话说的再清楚些，清尘道长和肃王爷关系匪浅，也因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清尘道长被先皇处死，肃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钻研复活之法，为此不惜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子的性命。而你，三清观的观主，便是肃王爷的帮凶！”
裴照之目光如剑，直直的刺向虚怀。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虚怀额头和后背之上已然爬满了冷汗。
原本握着茶杯的手不断的收紧。
咔嚓一声，虚怀手中的茶杯被生生捏碎。
瓷片的碎裂声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这个世上，事情只要做了，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你和肃王爷手中沾了那么多无辜人的鲜血，天理昭昭，又岂容你们逍遥法外！”
“那王爷他……”
“肃王爷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今日本官过来，是要给你一个坦白一切的机会。你最好现在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否则必然罪加一等！”
裴照之拿出了平日里面在公堂之上审问犯人时的气势。
一瞬间，威严扑面而来，正气凛然。
虚怀在这样的气势威压下，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开口。
然而就在话语即将脱口而出之时，他打了个激灵，陡然清醒过来。
虽然心中还是惊讶万分，但是脸上的慌乱却在一点一点褪去。
“贫道和裴大人无亲无故，将功赎罪也好，罪加一等也罢，都和裴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你又为何要亲自跑上这一趟。恐怕你今日过来，是因为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吧！”
“本官刚刚已经说过了，事情只要做过，自然都会留下痕迹。”
“可光凭着那么一点儿痕迹，你们休想给王爷定罪。”
虚怀彻底冷静了下来，他重新笑看向裴照之。
“尚书大人，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想来应该查过不少的案子，你应该很清楚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通通都只是猜测。”
裴照之点头，“你说的没错，本官的确需要证据，所以，你便是本官要的人证。”
“哈哈哈哈，贫道？”
虚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客气的一阵大笑。
“裴大人，你当真是太可笑了，你凭什么觉得贫道会背叛王爷去做你的人证。”
“包庇隐瞒乃是大罪。”
“你们连王爷的罪名都没有办法坐实，更何况贫道的。”虚怀不屑的开口。
“就算我们暂时拿肃王爷没有办法，却也能从你动手。你虽然是这三清观的观主，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且又身负嫌疑，本官可以将你拘回衙门，严刑拷问。”
裴照之重新拿起面前的茶杯，茶杯之中水温已经降下来不少，只留下了些许的茶气。
他望着那几缕茶气，不疾不徐的说道。
“本官审了这么多案子，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嘴多硬的人，在极度的痛苦面前，也都是会开口的。”
“那裴大人大可以试一试，反正贫道孤家寡人，若非王爷的话，多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如今就算抵上这条命，也权当作是报答王爷的救命恩情。”虚怀不在意的开口。
裴照之看着他，知道他并非是在虚张声势。
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低笑了一声。
“本官不怀疑观主对肃王爷的忠心，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虚怀疑惑。
“你并非什么孤家寡人，你还有一个母亲。”
“贫道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
“不，她还没有死。”
虚怀皱起眉头，“裴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这样的谎话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他们家乡当年遭了灾，一家子七八口，只剩下他和母亲活了下来。
辗转流落，好不容易讨得了一点儿粮食，却遭到了流民的哄抢。
当时他已经饿得几乎要断气了，母亲为了他拼死反抗，想要抢回粮食，他是亲眼看到母亲被那些人打破脑袋，推进了河中。
若非师父路过，见他可怜救了他的话，恐怕他也会死。
可惜后来，师父却被判处斩刑。
他想方设法去牢中见了师父一面，可是却被狱卒发现打伤了腿，后来更是被扔出了皇城。
好不容易能吃饱的日子，一下子又一去不复返，他的腿伤还越来越重，在破庙中病得快死的时候，是肃王爷派人救了他。
王爷选择在三清观中清修后，还特意让人将他带回了皇城，做了这三清观中的观主。
“本官并没有撒谎，这段时间，本官将三清观中的人都查了一遍，首先当然就是观主。查到了你的生平来历，也查到了你的家人。你的母亲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的确还活着，当年她掉入河中之后，并没有死去，而是冲到了岸边被人救下，后来……”
“这不可能！”
虚怀急切的打断了裴照之的话。
“当年我也曾疑心母亲还没有死，所以请师父帮忙寻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消息。哪怕后来到了三清观中，我也仍旧抱着一丝希望，继续请王爷帮忙。是王爷亲口对我说，按照画像比对，有人曾经在岸边见过我母亲的尸体，心中不忍，就将她给埋葬了！”
他当时听到那确凿的消息很是痛苦，不过王爷还需要他帮忙完成复活秘术，再加上过去那么久了，也难以寻到母亲的埋骨之处，他就没有亲自过去。
虽然他觉得师父在牢中对他说起所谓复生之术时，神色不像真的，但肃王爷要试，他自然会帮他，他也希望师父能够活过来。
见虚怀不再一口一句贫道，裴照之知道，提起他的母亲，已经在他心里面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虚怀观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关于你母亲确实已经死了的消息，或许是肃王爷在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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