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抬手拍了他一下。
“小轩,这个好。”
“以后再有人混进来装大瓣蒜,先让阵盘问问他干过啥。啥也没干,还想伸手拿东西,门都没有。”
纪葬体内的古书停了一瞬。
他删得掉人名,却删不掉刚才真正发生的事。那些被抹掉的战史又在石碑上往回长,不过内容已经变了。
不再是敖峥曾经得到镇海龙玺认可。
而是他在上古战场重新拿回了龙玺。
石牙背起万兽骨碑,写的是“活人先走,死人回碑”。
叶晴绪护住残魂,星荼语守住缺口,蛊主压住蛊群,无迹重接暗线,天启明重新排出推演路线。
全是刚发生的。
纪葬没法说这些不存在。
他退了一步,姜成的镰刀又到了。
“继续删。”
一刀把他劈进废墟。
铁山跑到坑边,冲下面喊:“老小子,咋蔫了?刚才不挺能写吗?”
废墟下面没有回话。
古书忽然翻到一张发黑的旧页。
战史殿最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动静。十二根粗链从黑暗里甩出,每根后面都拖着一具黑甲尸体。
破军看到那身甲,立刻提醒众人。
“上古执刑者。”
“十二个,全是超圣境。”
黑甲尸体落地后没有乱动。站在最前面的执刑者举起刑牌,上面只有一行字。
姜成杀死破军。
那行字一亮,破军胸口刚合上的伤又裂开了。
纪葬从碎石下面走出来,半边身体还没完全拼好。
“名字删不掉,那就写已经发生的事。”
“姜成杀了破军。”
“十二执刑者,按战史行刑。”
铁山先看看姜成,又看看还站得好好的破军。
“人就在这儿喘气,你告诉我他死了?”
“你真当大伙都瞎啊?”
纪葬抬起那张残页。
“你们信不信无所谓。”
“战场信了就够。”
十二块刑牌一齐亮起。
姜成脚下黑土向下塌,刻着“杀人偿命”的锁链从四周压来。
战皇先挡到左边,战骸铠硬接三根。铁山抓住另外三根,绕在胳膊上往回拽。
“判你大爷!”
“破军还活蹦乱跳呢,你们急着来收哪门子尸?”
楚焰没跟锁链较劲。
他一步贴到第一名执刑者身前,虚空星刃从刑牌中间穿了过去。牌子外壳没碎,里面那句话却被切开。
姜成在左。
杀死破军在右。
两边一断,执刑者立刻停住。
战皇马上调整位置。
“楚焰负责刑牌。”
“我和铁山挡人。”
楚焰应了一声,身影连续换位。刀锋每次掠过,便有一块刑牌里的句子被拆开。
纪葬站在石碑旁补写。
姜成手里有死神镰刀。
破军胸口有镰刀留下的伤。
姜成和破军曾经争过几句。
三件事单看都真,放到一起,就被他拼成了姜成杀人。
丁倩很快翻到自己的记录。
“他不是凭空造假。”
“他把不同时间的事情拆下来,再凑成一个结果。”
姜轩已经让七族逆印阵贴上黑色石碑。
“把时间拆开就行。”
“能找全吗?”丁倩问。
“能。”
阵里的七种力量同时往石碑深处钻。
姜成拿着镰刀,是现在。
破军胸口开裂,是纪葬刚刚改出来的。
至于两人争执,来自很久以前的九幽邪渊,跟今天根本不是一回事。
姜轩把三段记录分别扯出来,塞进三枚空白煞印。
“娘,把时间和在场的人写上。”
丁倩立即动笔。哪件事先发生,哪件事后发生,当时谁在旁边,前后接着什么,一项都没漏。
三枚煞印压回石碑,那句“姜成杀死破军”开始发虚。
纪葬还想补。
“结果不会因为过程改变。”
破军拿着自己的旧本子走了过去。
“你能写结果,我也能。”
他翻到空白页,落笔写第一行。
那字实在不算好看,铁山一边扯锁链,一边都替他着急。
“你慢点没事,最起码写得让人认识。”
“认识。”
“我都快不认识了。”
破军没搭理他,先写下一句。
“今日,纪葬亲眼见到破军还活着。”
黑色石碑上的假记录顿了一下。
纪葬说道:“我也能写你已经死了。”
破军接着往下写。
“纪葬亲眼见到姜成没有攻击破军。”
“纪葬亲眼见到十二执刑者按假记录出手。”
“纪葬亲眼见到七族合力拆掉假记录。”
写的都是纪葬正在看着的事。
他可以删别人的前因后果,却不能说自己没在场。
最后,破军又写了一行。
“纪葬删改战史,已经不配再管上古记录。”
纪葬体内的古书猛地一震。
“不配,由谁定?”
铁山抓着锁链,直接回他。
“大伙定。”
敖峥举起镇海龙玺。
“龙族认。”
石牙把万兽骨碑立在地上。
“兽人族认。”
叶晴绪将一条圣林根须接到破军的本子上。
“精灵族认。”
天启明的镜片升起。
“天神族认。”
星荼语、蛊主、无迹也把各自力量送进七族逆印阵。
七种力量一同落到那句话上。
“纪葬不配执掌上古记录”,就这么定了下来。
破军写完以后,把本子往石碑前推了一点。
那些字没有多大动静,却比纪葬写的更稳。
他体内那本古书开始往外赶人,一张张纸从身体里飞出去。十二名执刑者手中的刑牌,也跟着裂开细缝。
姜成跨过锁链,镰刀横扫。
十二块刑牌当场断成两截。
执刑者失去判罪来源,全停了。
姜成没毁这些上古遗体,只喊了一声:“战皇。”
“明白。”
战皇张开战骸铠,先锁六人。敖峥用镇海龙玺压住三人,剩下三个被万兽骨碑和圣林根须一起困住。
楚焰转身去找纪葬。
第一刀,切他和黑色石碑的线。
第二刀,切他和三十六块战史碑的线。
第三刀,把他与死钟最后那点联系也断了。
纪葬身边彻底空了。
苍一步上前,克制力量拍进那本正在排斥纪葬的古书。被他改过的字一页页往下掉,散得满地都是。
纪葬转身想走。
铁山已经拖着死钟,堵在后面。
“兔崽子,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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