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榕点点头道:“据说流沙山自从流沙剑宗落败后,不仅被大量妖兽占据,而且还会有……”一顿后,她笑道,“我先不说了,你猜猜看。”
任无恶顿时一脸苦笑:“榕姐,这我如何猜得到。难不成流沙山上还有流沙剑宗弟子的亡魂出现吗?”
杨榕美眸一亮,拍手道:“你果然猜对了,就是有鬼。”
任无恶先是一怔,继而醒悟,失声道:“那里会有鬼仙?!”
杨榕道:“是有这个传言,但也都是些传言,未经证实。据说流沙山有来往于阴阳两界的通道,而流沙剑宗老祖沙无痕现在就在九幽冥帝座下当差,据说还是什么鬼王。”
任无恶心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沙无痕应该不是鬼王,想成为鬼王,得是大罗金仙才行吧。
说到鬼仙冥帝,他不觉想起来在万剑冢的那段经历,而那枚鬼王令还在小角环内。
有时候闲来无事,他也会拿出来看看,每次都能感受到阵阵阴气鬼气,也能听到群鬼呼啸之声。
拿着鬼王令,他有种能与冥界相通之感,甚至觉得,只要自己真想进入冥界,这面令符便能带他前往——好在他一直没这个心思。
思忖着,他嘴上道:“榕姐,如果那里真有鬼仙,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大自在宫了?”
杨榕笑道:“那也未必。有个传言你没听过吗?”
任无恶问道:“什么传言?”
杨榕道:“有传言说,天魔任无恶已然和九幽冥帝结盟。还有传言说,天魔任无恶其实就是九幽冥帝的化身。总之天魔和冥帝关系极深。既然如此,大自在宫能建立在鬼仙出没的地方也就很正常了。天魔真是厉害了,居然能和冥界鬼仙联盟勾结在一起。看他那样子,真是不像啊。”
任无恶闻言暗暗苦笑,心道:我可以证明,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结盟勾结,那都是谣言。
“如此说来,大自在宫有可能在流沙山了?既然很有可能,天宫其实可以派更多人的过来。”
杨榕笑道:“你以为天宫人手很多吗?金衣仙卫遍地都是?紫衣长老到处乱跑?若无确凿的证据,天宫是不会轻易大举派人的。我们就算是探子。若是确定了大自在宫的位置,金衣仙卫会第一时间传信给天宫,届时,天宫自会派大队人马过来。”
任无恶苦笑:“就怕等大队人马来了,我们也……完蛋了。”
杨榕笑道:“是有这个可能。但还是那句话,身不由己。我们只能想尽办法保护好自己,该拼命的时候就得拼命,但也要知道如何保命。”
任无恶叹道:“我知道了。但愿我们不会找到大自在宫。”
杨榕莞尔道:“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对了,流沙山中或许真有流沙剑宗的遗址。如果有的话,也就会有一些遗物。要是能找到流沙真经,我们也算不虚此行了。”
任无恶苦笑:“我只希望别遇到鬼仙。”
杨榕咯咯一笑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走,我们出去转转。”
任无恶一怔道:“这地方如此荒芜,有什么可看的?”
杨榕却道:“荒芜也有荒芜的美,你要懂得寻找美好的事物。”说着已是拉着任无恶离开了房间。
出了驿站,先见到的就是一条异常冷清的大街。街上行人极少,半天才能见到一两个。商铺也不多,而且开门的很少,里面自然也没什么客人。
他们在街上转了许久,见到的人加起来不到五个,其中三个还是熟人——是流风剑宗的蔡景、郭飞鸿、方和玉。双方见面还打了个招呼。
他们继续闲逛,又走了一阵子,而街上已是再无行人,也没有什么开门的商铺了。
杨榕有些失望。任无恶忽然醒悟,不觉苦笑道:“榕姐,你该不会是在找赌场吧?”
杨榕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想玩几把,哪知道这地方居然连个赌场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等进入无尽沙海,想玩几把就更不可能了。唉!”
叹息一声,她看看双手,又埋怨道:“你看看我的手,都快痒死了。”
任无恶失笑道:“榕姐,实在不行我陪你赌几把。你说你想怎么赌?”
杨榕摇摇头道:“和自己人赌没意思。没有赌场那就算了。你想帮忙的话,就握紧我的手,让我感受到你的真情爱意,这样的话我的手兴许就不痒了。”
说着她是含情脉脉望着某人,还把双手送到了对方眼前。
任无恶觉得自己是被对方套路了,无奈之下,只能握住那双玉手。
“小宁,你真好。你再用力些,握紧点,对,就是这样……”杨榕柔声说着,那语气神态很容易令人遐想,也让任无恶哭笑不得,但还要听话照做。
许久后,杨榕才心满意足。她的手不痒了,却是让任无恶有些心猿意马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没找到赌场,他们又在城内转了一阵,然后出城去欣赏一下戈壁风光。
一出城,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阵阵狂风,还有随风而来的砂石。荒凉之气可谓是扑面而来,和城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过这点风势和赤风岭比起来就逊色多了,自然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他们随风而动,很快就到了千里之外。
目光所及,除了风沙便是茫茫戈壁。正是应了那句话“戈壁茫茫浩无边,唯有风沙伴我行”。
这般苍茫雄浑的意境,自有一番别样壮阔滋味。
杨榕指指西边,含笑道:“一直往西便会进入无尽沙海。风沙涌动,遮天蔽日。我真的很佩服流沙剑宗的弟子,能在这种环境下生活。”
任无恶道:“也许他们就是将沙海当做了沧海。他们在这里生活,则是如鱼得水,随心所欲。”
杨榕深以为然地道:“听说流沙剑宗的流沙吞日诀修炼有成后,修士可身化流沙,纵横万里,轻易吞噬万物,也能将万物沙化,威力之大,难以想象。据说这门功法蕴含的是黄土法则,但又有其他法则辅助,因此才有此等威力。而且流沙剑宗弟子还能聚沙成剑,将万千流沙化为剑气剑芒。他们在无尽沙海当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听闻当年流沙剑宗一名人仙后期弟子,在沙海之中就能斩杀地仙初期修士,实力修为足可和地仙中期修士抗衡。”
任无恶叹道:“可流沙剑宗如今已是不复存在,流沙吞日诀已成绝响了。”
杨榕笑道:“也许这次我们就能让流沙吞日诀重见天日呢。我有这个感觉。”
任无恶苦笑:“榕姐,你的感觉真是越来越多了。”
杨榕拉着他的手,嫣然笑道:“你看,这就是你我双修的好处。修为法力强了,感觉也是越来越准了。”
任无恶看看天色道:“榕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杨榕却道:“有句诗你听过没有?”
任无恶问道:“哪一句?”
杨榕悠悠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想看这里的落日,想看红日隐入天际的那一瞬间。那场景一定很美。”
任无恶道:“既然榕姐想看,我自然奉陪。也许流沙剑宗弟子当年也有很多人会欣赏这大漠落日之美。若是流沙吞日诀改为流沙落日诀,虽然少了几分霸气,却也添了三分超然之气。”
杨榕闻言美眸一亮,看看他道:“流沙落日,确实很有意境。亏你想得出来。我又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宁,你呀,还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任无恶苦笑:“榕姐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杨榕娇嗔道:“当然是夸你了。听了你的这番话,我感觉我们真能发现流沙吞日诀,然后将其改名为流沙落日诀。你说好不好?”
任无恶只能说声好。他觉得自己又说多了,又暗暗告诫自己少说话。
又过了一阵后,他们等来了戈壁落日。那景色果然与其他落日之象大不相同,让杨榕甚是欢喜,赞叹不已,连说没有白等这么久。
等到落日余晖消散,他们才返回金海城。
晚上二人继续修炼,次日继续逛街。结果真让杨榕找到了一间赌场。
杨榕大喜过望,立刻进去玩了几把,还赢了不少,她的赌瘾总算得到了缓解。
之后,他们又去了城外。杨榕还要欣赏落日,还说和任无恶在一起,每一次看落日就有不一样的感受,是很有点天长地久、此情不渝的感觉,那落日便是他们感情日益深厚的见证者。
任无恶都怕她忽然来一句“不如我们以落日为证婚人,结为夫妻吧?”好在对方没有说出来,让他暗暗松口气。
随后两日,他们都是如此——先去赌馆小赌几下,然后到城外欣赏落日。
其他人见他们日日外出,形影不离,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自然也有人默默祝他们没什么好下场。
这日清晨,大家离开驿站,出城飞向无尽沙海。半日后才穿过戈壁,到了沙海边缘。
进入无尽沙海前,各个门派还是分为一个小队,但并非独自行动,而是要和其他小队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样大家就可以在某个小队发生意外时,及时前去支援救助。至于颜云斗和江上风,会在各个小队之间巡察徘徊,保持整个大队的稳定平衡,这些自然早已和各个门派的领队商议好了。
等到各个门派陆续进入沙海,颜云斗、江上风观察一阵后才闪身而逝。
北辰剑宗还是排列成一行,秦百川在前,杨榕殿后,任无恶还在杨榕身边。风沙狂卷肆虐,众人彼此相隔数丈,彼此照应。
进入沙海,众人当即催动九星一气剑阵,整支队伍化作一道流转星河,在漫天黄沙之中穿梭而行,忽隐忽现,光影飘忽不定。
流沙山并无固定位置,想要找到它真像是大海捞针,而且还得需要极好的运气才行。
一转眼,他们进入无尽沙海已是五日。一路上遇到的,除了风沙,便是妖兽。不过若无必要,他们也不会主动斩杀妖兽,而那些妖兽也知道厉害,不会贸然袭击队伍。
众人一直往西而去,不断深入沙海。
如今大家的心情颇为复杂。有人想尽快找到流沙山,结束这样的搜寻;有人则盼望着别发现流沙山。这样的搜索虽然辛苦些,但总比发现大自在宫、遇到天魔强。
这日,颜云斗二人传信让各个门派休息。北辰剑宗一队人便找了个沙丘避风。虽然是休息,但九星一气剑阵依旧运转,如此既能阻挡风沙侵袭,也能应对各种意外。
杨榕、秦百川二人被颜云斗二人叫去商议事情,但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秦百川告诉大家,两位金衣仙卫发现了一些情况,似乎是流沙山留下的痕迹。他们正在勘查,看看能否通过这些痕迹找到流沙山,因此让众人休息等候。
大家闻言,有人精神一振,有人心头一沉,心情各异,但神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秦百川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他和杨榕会给众人护法,九星一气剑阵暂时停止。
杨榕自然还在任无恶身边。等秦百川说完,她便传音问道:“小宁,累不累?”
任无恶道:“还行。”
杨榕笑道:“我看你精神很好,不如别休息了,我们聊聊天。”
任无恶只能道:“好。”然后问道,“榕姐,他们真的发现了流沙山留下的痕迹?”
杨榕点点头道:“应该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也没必要撒谎。尽快找到流沙山,总比在沙海里瞎转强,你说呢?”
任无恶苦笑道:“我觉得瞎转比找到流沙山要好一些。万一流沙山上真有鬼仙或者是大自在宫……”
杨榕笑道:“万一没有呢。如果找不到流沙山,我们只怕很难离开无尽沙海了。”
任无恶脸色大变,失声道:“难道天宫是让我们一定要找到流沙山吗?”
杨榕道:“虽然没有明说,但应该是这个意思。不然天宫怎会又给地元珠,又送金剑符?这东西可不是白给的。”
任无恶苦笑:“原来如此。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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